赏美文以澄心 聆妙音以清神
90 / 2019（总第221期）
思念
文 / 张连义
呜呼—— 转眼妻子就走了百日，虽说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觉匆忙，那份不舍总是挂在心里。
在妻子病床前服侍23年3个月早已成了我的习惯，妻走了，音容笑貌犹在眼前，一进家门心里总是空荡荡的。
失去了珍惜才会痛惜。
妻从小就没了父母，是孤儿院把她养大。47年前在瓦房店与她相识后，当1977年双双调回营口结婚时，已是我们相恋第6个年头了。
妻从小到大过着供给式集体生活，婚后面对家庭生活有些无所适从。婚后最初几年，她只会洗衣、打扫卫生。记得有一次，我晚上到夜校补习，提前包好了饺子让她回来后自己煮，等我下课回家才知道，她和孩子竟吃了一锅面片汤，真让我哭笑不得，幸好让她留些没煮的等我回来，这才没白费了我一番功夫。
妻对生活要求很简单，不讲究吃穿，从来不用化妆品，有时省吃俭用得让我无语。1988年夏天，我从北京给她买回来一件布质扎染的绿底黑花连衣裙，她竟是整整一个夏天没离过身。她对自己苛刻，对女儿却毫不吝啬。女儿小时，农村大棚果蔬还少，但只要有反季果蔬上市，不论贵贱，哪怕只买一个西红柿，一片西瓜，她也要让孩子吃第一口鲜。
妻在营口没有亲人，我和女儿几乎就是她生活的全部。记得那年我得了一场病卧床了几日，高烧中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竟看到她跪在床前喃喃有声地为我祈祷，那一刻，我更清楚了我在她心中的重量。
…………
1996年2月2日吃过早饭，我和妻商量着搬新家后过第一个春节的事儿，然后把她送到了公汽车站。她看到我骑自行车尾随着公交车，隔窗笑着向我招了招手，谁知这竟是我与她的最后一次交流，中午就接到了她在和女儿吃饭时发病被送往医院的消息。我在医院看到了几年前陪她去沈阳铁西医院碎石时她看我的那种依赖、求助的眼神儿，瞬间读懂了她的意识尚且还没完全消退通过眼神儿所表达出的深切含义。妻被诊断为脑X。当她隔夜第二次开颅术后被推出手术室，一副侍妻抚子的担子已然责无旁贷地落在了我的肩上。
妻的生命虽说保住了，却瘫痪在床，丧失了语言交流能力。二十多个寒暑里，我曾对她尝试过各种康复治疗方法都无力回天。
几十年我无悔地付出，爱，就是心甘情愿。这不仅仅是责任，更是那相融于血亲情般的爱恋，不忍也不可能把她抛弃。
妻思维浅显，学语如婴，不管谁来，即便是女儿，她都是见面即笑，离去即安。但每每见我，眼睛里却总是闪着异样的光，拉拽着我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嘴里还发出啧啧声响，似乎因手术重创过的大脑瞬间有了灵光，亦或是一种本能吧，此刻，我对她的爱怜愈加浓厚，对她的康复愈加期望。
但她还是走了，走得我痛彻心扉。
妻去西归，我思雨难收——
不会忘记曾经月下青涩的浪漫，也不会忘相濡以沫的拮据岁月；
不会忘记那让我心动的一笑一颦，也不会忘彼此相伴白头的承诺；
不会忘记共语未来的甜蜜，也不会忘在你病床前我的自言自语 …………
我不会演绎梁祝化蝶的凄美故事，也没有庄公击缶而歌的豁达心境，只有对妻绵长无尽的思念……
【作者简介】
张连义，老三届（68届），曾为下乡知青。返城瓦房店工作五载，后转营口市。逢社会重学，补读高中，相继毕业于营口教育学院、辽宁师范大学，再入营口电视台作记者、编辑至退休。自谓一生喜书不琢，好文不精，略有几本小册留记，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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